
2026年,农历丙午马年。3月3日元宵节,中国邮政配合“马年”发行2026-2T《出圉图》特种邮票,邮票采用元代名画《出圉图》。“圉”读yǔ,意为养马的地方。
《出圉图》是元代任仁发以“马”为题材创作的绢本设色画(图1),纵:34.2cm,横:201.9cm。根据《石渠宝笈续编》“宁寿宫”、清阮元《石渠随笔》卷四著录及鉴藏印可知,该图历经清代梁清标、乾隆、嘉庆、宣统收藏,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。
作品描写奚官牵马出国情景,共三人四马。奚官是古代是负责管理宫人疾病处置、罪罚执行及丧葬礼仪等事务机构。在古代艺术作品中,经常出现的奚官牵马形象,反映了其在特定历史场景中的职能延伸。
展开剩余90%画面最前面是一着红袍奚官,他双手抱在腹前,正回首倾听身后牵马人说话,神态悠闲,当是一位为首者,身后一白衣圉人牵着马,执缰绳拱手而立,正向红袍者禀报,举止恭谨。所牵之马亦,驯从地站立着,双耳竖起,眼神宁静,似通人情地在聆听对话,肌体圆润,黑身白首,颈系红缨,显得俊伟而驯顺。
其左一马正面昂首而立,后蹄扬起,似欲奔腾,动势较大,警觉的神情,透出一股悍勇秉性,毛色为赭身白首。
再左是一匹白色公马,缓步前行,俯首嗅地,似在寻觅食料,姿态闲散。
最后是一年轻圉人牵马缓行,圉人所着衣帽装束同于前面白衣人,他袖手牵缰,眉宇紧蹙,神色苦楚。所牵之马赭身白首,下颏与臀部都有斑纹,体格略瘦,步履缓慢,其无奈的意态颇与牵马人相呼应。
此图技法运用工笔重彩画法,存较多唐人风范,但也吸收了五代、两宋若干名家之法,显现出任仁发早年悉心宗学诸家的艺术风貌。人物造型丰腴。线条以细劲流畅的游丝描和琴弦描为主,具唐人遗意;但衣纹中时见蜷曲转折之笔,无疑吸收了五代周文矩的“战笔描”。鞍马用线,工劲细润而富有弹性,鬃毛勾描精细入微,其工整谨严之处近似唐马,而细韧精微之法又得自宋人。
任仁发是元代朝廷官员,因为画马技艺高超,曾被皇帝要求画御苑马厩中的名马,从而得到赏识。任仁发的绘画用笔遒劲,线条简练,设色典雅,形象生动,能传神刻画人物的鲜明个性和所处的环境背景。
目前已知任仁发存世的画作约有二十一件,均为海内外顶级博物馆或私人珍藏。见历代著录者有十一件:
台北故宫博物院《饮中八仙图》卷、《贡马图》卷、《横琴高士图》卷、《秋林访友图》册页三十帧;美国哈佛大学福格艺术博物馆《神骏图》卷;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《三骏图》卷;原旅美德裔收藏家侯士泰旧藏、现苏宁集团苏宁博物馆藏《五王醉归图》卷。
北京故宫博物院《二马图》卷、《出圉图》卷、《张果老见明皇图》卷和上海博物馆《春水凫骛图》轴。
另有10件作品未见历代著录。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《饲马图》卷;美国纳尔逊-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《九马图》卷;日本国立东京博物馆《文会图》四轴;日本东京冈崎正也《牵马图》轴;日本东京浅野长勋《系马图》轴、《柳下双马图》轴;日本东京西胁晋三郎《炀帝夜游图》轴;日本东京小仓常吉《文殊菩萨像》轴;日本兵库村山龙平《茄子图》轴和日本东京团伊能《稻图》轴。题材多以马和人物为主。
任仁发还有《书史会要》《书画史》《六研斋随笔》《黄渡镇志》《海上墨林》《练水画徵录》等著作。
任仁发画作曾得到元朝皇帝青睐,元成宗曾亲自召见过他。任仁发许多画作,原来主要“宫廷”收藏,为什么会流落在国外。下面以《五王醉归图卷》为例。
《五王醉归图》是一幅纸本设色画,内容讲述的是唐玄宗和4个兄弟之间的故事,当年的唐玄宗兄弟5人在少年时期那是无比的感情友好,经常性的出去打猎、喝酒,除了5个兄弟之外,还有几个仆从、马,重点在于兄弟5人的神态,确实刻画的惟妙惟肖!
《五王醉归图》被历史上的许多名人所收藏,比如陈继儒、梁清标、钤印、乾隆、颙琰、溥仪等人。当年乾隆爷得到了这幅《五王醉归图》之后,马上盖了自己印章。
乾隆爷死后,这幅《五王醉归图》又被儿子嘉庆帝收藏着。1922年11月4日,该画被溥仪以赏赐溥杰的名义私带出紫禁城,后来跟着他们去了伪满洲国。
日本投降后,溥仪深感自己即将要被清算,为此就立马开始出逃,至于自己珍爱的古玩字画自然是无心去哪了。当时许多的古玩字画都被溥仪身边的太监、宫女和侍卫给偷走,这也就造成了大量文物流失到了民间。
《五王醉归图》先是流到了古董经销商郝葆初的手里,而后又被他给卖给了全球顶级古董商卢芹斋,1948年就这样《五王醉归图》跟着卢芹斋去了美国,之后一直躺在了美国,不过因为当时卢芹斋的家族不看好这幅《五王醉归图》,为此就劝说他赶紧出售。
后来是被卢芹斋的后人卖给了德裔收藏家侯士泰,又过了几十年,侯士泰病逝,然后侯士泰的家人就把这幅《五王醉归图》委托给了香港拍卖行进行了拍卖。
图:2016年12月4日保利秋季拍卖会
2016年12月4日,香港拍卖会吸引了国内外的许多顶尖收藏家和商人,而其中就有苏宁老总,经过多番的竞拍,最终被苏宁老总拍走,成交价是3.036亿元,在当时被称为“中国艺术品在全球的最高成交纪录”。
可能谁都没有想到,在绘画上有这样成就的任仁发,竟然是一生致力于水利事业很有成就的水利专家,绘画仅仅是任仁发的业余雅好。在元代的文献史料中,有关任仁发的文字极少,仅记录他是负责海塘、河道和农田灌溉等的官员,曾随元军远征交趾(越南)等,直到1953年任仁发墓志铭残石发现,他的生卒年、籍贯、出生地、家庭情况等基本了解清楚。
1953年1月,上海青浦县重固乡(今青浦区重固镇)章堰北庙村(今新丰村)村南的高家台,发现有高出地面1-2米不等的墓冢数座。出土石墓志、墓碑、瓷器、漆器、铜器、金银器、玉器等70多件。其中墓志分属任仁发与其子任贤才、贤能、贤德,弟任仲夫之子任良佑、任良辅。
图:任仁发墓志
其中任仁发一方的墓志。墓志长90.5厘米,宽49厘米,石质。文共11行,行19格。楷书。下半截5格,因埋入地下,字体犹新。近地部分5格左右,字体虽模糊,尚可隐约审视。
根据任仁发墓志,我们得知,任仁发生于南宋宝佑二年(1254),与著名书画家赵孟頫同岁,卒于元泰定四年(1327),与史籍记载年73岁完全吻合。墓志今藏上海博物馆。
任仁发(1254-1327),原名霆发,字子明,号月山,华亭县青龙镇人,安葬在“新江乡郭巷泾南原祖茔”。
现在对任仁发到底是哪里人,有多种说法。任仁发祖籍是徐邳三山人(今江苏铜山县境内),他的祖先迁移至青龙镇,任仁发即出生于此是确定的。
青龙镇,上海古地名,位于今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东部,北临吴淞江。唐天宝五年(746)设,曾是上海地区最早的对外贸易港口,南宋晚期因吴淞江淤塞衰落。明嘉靖年间,曾作青浦县治。
图:任仁发出生地青龙镇青龙塔
任仁发出生时青龙镇属于江浙行省嘉兴路华亭府华亭县。至元十五年(1278)华亭府改称松江府,乃属江浙行省嘉兴路。至元二十九年(1292)华亭县分出东北的长人、高昌、北亭、新江、海隅五乡建上海县,任仁发逝世时,出生地已划入上海县30多年。
明朝嘉靖二十一年(1542),此地又从上海县又划回,设立青浦县。
不过我认为,任仁发出生地可以直接标注“今青浦区白鹤镇人”。
根据“墓志”任仁发葬于青龙镇附近的新江乡松泽里郭巷泾南的祖茔。但“墓志”出土地在章堰乡北庙村南家属墓地,实际距离不远,估计任氏儿辈们从新江乡迁葬于此。
任仁发有四子八女。有三个儿子为官,在儿子和孙子辈中亦有擅长画马者。如儿子任贤明,工书画,载《钦定书画谱》;儿子任贤才,曾任秘书监,辨验书画宜长;儿子任贤能,大德、皇庆年间入宫进画;儿子任贤佐,画作《人马图轴》现收藏于故宫博物院。他祖孙连续三代,资助修缮青龙镇的青龙塔。任仁发有多个女儿与名门望族联姻。可与赵孟頫家族并称为“一门风雅”,祖孙荣贵。
任仁发从小“辄异群儿”,一心用功读书。18岁时参加科考中南宋举人, 20岁在元兵南下之际,任仁发向时任中奉大夫浙西道宣慰使游显毛遂自荐,游显当时是蒙元军队中战功卓著的北方汉人将领,深受元世祖的宠信和器重。
游显赏识任仁发的才能,将其招纳为幕府中的宣慰掾(掾,古代官署属员的通称),负责整理文书档案。后来,任仁发在海岛劝诱反抗者归降中立功,升为青龙水陆巡官。
元代前期,水利失修,水患严重,屡治而不见成效。任仁发上书朝廷,请命治理水患,并指出之前由于负责人不熟悉当地地理状况,并从中谋取暴利,所以水患才久治却不见效果。他提出“浚河港必深阔,筑圩岸必高厚,置闸窦必多广”的治理主张,即挖深河道,加厚堤坝,多开闸口。朝廷接受了他的上书,任仁发开始进入职业治水生涯。
元大德七年(1303),授都水监丞第一次疏通吴淞江。元至大间元年(1308),升都水(负责水利、航运施工、管理官署名)少监修通惠河、会通河。后又主持修浚黄河归德(今河南商丘)决口、镇江练湖淤塞疏导。任仁发最后累官浙江道宣慰副使(主管水利副职),参与杭州盐官海塘修筑等水利工程。
元泰定元年(1324)朝廷疏浚吴淞江时,再次调用任仁发。当时他已经古稀之年本想辞官,但不受批准,朝廷授予他都水庸田使司副使(主管农业副职)再次重用。吴淞江流经吴江、苏州、昆山、嘉定、青浦以及上海市区,在上海也称“苏州河”。原为长江入海前最后一条支流,是上海地区最大的河流,也是太湖最重要的泄水道,明代之后才成为黄浦的支流。
任仁发用了两年时间,将今天青浦到嘉定段38公里的吴淞江,加深了1.5丈,拓宽了25丈,并设置了许多闸窦,还浚疏了赵屯浦、大盈浦、白鹤江、盘龙江等支流,置建赵浦、潘家浜、乌泥泾三闸,使水患变成了水利。
由于任仁发的恪尽职守和出众的治水才能,得到元帝和许多蒙元高级官员的器重,直到去世前一年才离职返乡。他留下一部治理万湖流域的书籍《浙西水利议答录》10卷。总结了前人的理论,结合元代万湖流域面临的实际问题,阐述了他的治水思想,在中国水利史上有着突出的贡献。
图:志丹苑元代水闸遗址
2001年5月,上海市普陀区延长西路619号,正在建造志丹苑商品房,埋于地下7到12米深处的遗址,在打桩时露出端倪。其后经过考古专家不断考古勘探、文献查证、专家论证,确认了这是一处与吴淞江有关的元代水闸遗址,而主持这项水利工程的正是元代的水利专家、书画家任仁发。文献记载,任仁发曾在吴淞江支流上修筑石闸6座,目前能够勘探并完整留存的遗址仅此一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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